设研聚焦 · 2021-01-17
设研聚焦 | BEING 下午茶,对话建筑师郑光强:设计赋能乡村振兴,造梦乡野生活

2021年4月,由浦东新区区委宣传部(文体旅游局)指导,金桥碧云美术馆和东方财经·浦东频道联合主办的全新设计垂直领域分享交流沙龙《碧云下午茶》栏目正式开启。每周五下午,我们将邀请设计各细分领域的国内外知名设计师,在这里,与大家分享设计理念、故事,解读百年建筑文化变迁,描绘设计产业未来。
本月我们将会围绕着:”以建筑空间之力 构建城市美好生活“的话题邀请到了四位艺术家。
十一月第六期《碧云下午茶》邀请到的嘉宾是:郑光强,阿兰里文旅集团董事长,主题:设计赋能乡村振兴,造梦乡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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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下午茶录制现场左为主持人梁苏凤,右为嘉宾郑光强©️碧云下午茶

Q&A主持人梁苏凤简称梁 嘉宾郑光强简称郑
梁:您是在2015年的时候就把目光放在了乡村建设当中,其实那个时候,大多数的建筑师和设计师还把目光聚焦在城市,是什么原因让你们产生了这样的转换呢?有没有特殊的情怀在里面?这个是自发参加的吗?是有什么契机吗?
郑:对,自发参加的。我先把时间再往前拉,因为阿兰里文旅最早是在2011年就开始踏入乡村,开始做乡村的综合体,以及各类相关的设计开发。在我们家乡有一个现在世界文化遗产里面剩下的几个为数不多的传统的蘑菇房,这样的传统村落也希望我们能够更多地把上海外地的资源能够带回去。所以那个时候我开始第一次进入乡村,我们那个计划叫“红米计划”,那个村子特别漂亮,特别是现在这个季节,如果大家有机会去看的话,梯田云海就在脚下。
我们在那边一共做了5年的时间,从2015年开始,当时我们说为阿者科村子的小朋友,我们给他们做教育,为他们的父母解决工作机会,把老百姓的红米重新销售到上海。我们记得2015年的10月份,在上海的喜马拉雅,门口有一片水稻田,共同做了“阿者科的红米”,有这样一个活动。当时也卖了比较多的红米,但是经过这个事情,我第一次认识到,我们祖国的乡村太美了,但是美的同时,它还有非常多我们可以参与的,特别是我们到了现场,传统的目光来看是很美妙的,我们拍照,特别是现在的游客去了,非常漂亮。但是老人、小孩,包括老百姓,其实住宿并不像照片拍出来那么美好,所以我们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说能不能为我们的乡村做一点事情。
梁:您刚刚提到了您在乡村的实践,我了解到您和您的团队也提出了一个叫“田园综合体”的概念,您能跟我们解释一下这个概念是什么样的意思吗?
郑:“田园综合体”最早是把莫干山的民宿、最早的乡村文创园,然后再加上农园,再加上一些公共业态,共同打包,放到了无锡的田园东方。这个项目最后没想到所有人的认可。当时提的概念叫三生三产,就是生产、生活生意,再加上一产、二产、三产,叫乡村的六次产业,更多的其实是想通过产业的升级,再叠加休闲文旅,再叠加多元的业态,所以最后给它起的名字叫“田园综合体”。2017年的时候,国家农业农村部第一次写入了中央的文件,当时全国一共选了10个国家级“田园综合体”,我们参与了两个,其中一个是在山东的朱家林,也是一个传统的红色老区,这块我们也做了理想村,做了绿乐园结合“柿子红了”的文创,做了非常多的一产、二产、三产融合的事情。
梁:同时也是跟红色文化相融合。那现在有没有什么反馈呢?
郑:一直到现在,有越来越多的资源,从省级一直到省外,我觉得各种各样的反向串客,青年,包括党校,等等资源都已经汇聚到这里,现在已经肉眼可见地看到它在发生一些非常好的变化。
梁:我听过这样一句话,说在城市当中是找不到中国文化的,因为城市有太多人为的干预,但是在乡村当中是可以找到中国文化的。其实不同的设计师在面对乡村振兴的时候,他振兴的点是不一样的,比如说有一些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想要重塑当地的文化,唤醒当地的区域文化,还有的是致力于打造产业集群,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所以您在进行乡村建设的时候,更看重哪一点呢?
郑:应该是两点,就是我们讲的最前端和最后端。我觉得现在乡村最稀缺的是有审美的人群,以及有审美的人群对应的美学空间,这也是我们因为设计基因,整个团队现在能够呈现出来的比较强的地方。第二点是后端的运营,因为我们说你的传统文化也好,所有的美学空间也好,一定是需要陪伴和时间的,在时间的陪伴之下,你能不能让它越来越好,就是不管你未来的运营效率,运营的效果等等,最后所有都能呈现出来,这个也是我们现在比较强调的。
再回到前端的产品,我觉得现在很多,大部分的设计师都把目光转向乡村了,但很多设计师还没有把他在城市的习惯转换为乡村的思维,还是城市的设计师的思维,一旦你用这个思维来做乡村的产品或者乡村的美学空间,你会发现现在很多经过“美丽乡村”运动的乡村,它变成像你说的千篇一律,都变成了城市里的别墅区。但你说城市的别墅区和乡村,我觉得有机理感的“小桥流水人家”这样的乡村场景,我觉得大家可能更会选择乡村的场景。
梁:您是比较致力于长三角地区的乡村的规划,刚才我们提到乡村的在地性,您在规划上海的乡村和江浙沪地区的乡村,您的着力点是不是会有所不同呢?
郑:会完全不一样。以长三角为例,像我们在江苏的乡村,因为我们在苏州目前有5个项目,苏州就是传统的江南水乡,典型的青瓦白墙,小桥流水,家家户户有码头。其实它所有的村庄机理就是以这个机理来打造的,一定是白色的基调,再叠加上水箱,再叠加上田园,再叠加上水边的场景,这是我们想要找到的在地性,然后再叠加上有可能是昆曲的文化,有可能有在地的精装文化等等,它的场景和文化是一致的。在这个时候,我再加入新的元素,我一定也是在这个大框架之内,一定是以青瓦白墙为大的主基调,不会像我在云南,我可能会出现一些比较鲜艳的色彩,但是在江南水乡,我觉得一定是很干净,很肃静的色调。
上海就不一样了,现在上海提的叫新江南田园,它也是江南,但是三个江南是不一样的,苏州的江南是最传统的,纯粹的江南,浙江的深处的江南就是最后的江南秘境,深山里的江南,像上海的就是新的江南田园。每个区也不一样,像浦东新区的农民、农民的风貌跟崇明的又不一样,跟奉贤的不一样,跟青浦的也不一样,它会有一些非常细微的差别,所以我们还是希望能够把非常细微的差别,通过我们的设计把它抓住,然后再表达出来。
梁:我了解到我们这个团队的目标是要做中国乡村文明化进程的先行者,在您印象当中,一个文明化的乡村是什么样的乡村呢?
郑:我们对文明化的理解大概是三点:第一个是便捷的基础设施,从十九大以来,其实政府一直在做这个事情,就是我刚刚讲的互联网,道路系统、污水系统等等这些东西,未来一定是跟城市没有太大的差别,便捷的交通和基础设施。
文明化的另外一个点体现在有审美和精致化的产品出现,像现在的上海,你看到的老街道,各种各样精致的小店,代表了生活在这里的人群对它的要求跟原来是不一样了,未来乡村也一定是这样的,有一大批有审美的设计感,有精致的产品出来。
第三个,我们觉得一定是在这个场景上有持续不断产生价值的人群,一定要有人持续地回到这里来,不然的话,我们讲乡村振兴没有意义,就是你盖了一堆美美的房子,精致的房子,最后没有人来,我觉得乡村振兴可能不是大家想要的初衷。所以我觉得有好的基础,基础上有好的产品,产品里面未来有人的场景,我们最后理解的人其实是资本和智力的双向的流动,智力代表的就是人群,一定是有消费能力的人群,或者是愿意回乡创业,以及本地青年的升级,外来的回乡创业的青年人才。还有资本,资本就是未来,像我们阿兰里,或者是其他的企业,能够把我们的创意,把我们的投资再投回来。
梁:在文化上呢?
郑:这么多年发展下来,我觉得未来文化的在地化一定是最重要的,这个文化不是外来的侵入式的文化,一定是在地化,同时是对接了外来的文化,它一定是从本地生长出来的,因为文化也是在不断往前发展的,我们谈到文化可能就回到古代,回到过去,其实那个代表的是过去的文化,因为我们中国这么多年也一直在往前走,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文化,每个时代有每个文化所对应的土壤和空间以及它的呈现。像我刚刚讲的星火,我觉得它的古树是它的文化,像腰路村,它原来的蔬菜田园,以及清香果也是它的文化。还有其他的,不管是苏州的,包括我们在其他地方做的,像我们在四川的安仁做的川西林堂,就是它在地的文化。像我们在云南滇池边上的乌龙捕鱼村,夯土的房子村落是它的在地文化。所以每一个一定是在地化。
梁:比如说传统的技艺方面,您会不会也会做出一些相应的措施来唤醒它当地的技艺?
郑:会的,传统的技艺其实也是,我们仔细调研下来,发现乡村有太多以前传统优秀的点,这个点又分为物质的和非物质的,物质这块慢慢留下来的可能是一些保存得比较好的宅院,比较好的祠堂,比较好的古树名目,这个是物质的。
而一些非物质的,像星火村,有非物质文化的各种农业产业的工艺、手工业的各种工艺,我觉得其实这个东西也不断地流淌在这个区域里面,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发现它,同时把它跟现在的生活做叠加。
梁:您认为中国乡村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什么样的?就是您刚刚提到的未来化的乡村。
郑:我们理解的中国未来的乡村,我再回过头去讲,我觉得中国的城市千篇一律,但是中国的乡村各有不同,未来的乡村一定是在外在和场景上是百花齐放,刚刚讲到江南,我觉得有不同的江南,可能还有山里的乡村,可能还有海边的乡村,可能还有沙漠里的乡村,场景一定是百花齐放的,在地化和文化的属性也是完全不一样的,它所呈现的,我们说有审美和有设计感的外形空间也是不一样的,但是它的内核,我觉得未来的乡村一定是一样的,在文明化推动的过程中,一定有遍地的基础设施,包括现在的很多村子已经有煤气、互联网,我觉得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设施。另外一个,它未来一定是有足够能够产生价值的人群能够回来,然后大家一起再创造更好的乡村的价值。
梁:您现在从事乡村振兴已经大概6年了,在6年多的时间里,会不会给您带来非常大的价值感?
郑:做乡村振兴这几年,我觉得是我从业以来感受到最有价值感的几年,因为每次看到一个你感觉已经破败了、衰落了,或者是已经被遗忘的乡村,通过你设计的产品,通过你的运营,通过你的产业植入,带动更多的人,感觉它又重新复活过来的那种满足感和价值感,是以前城市不能给我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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